第一百二十九回 豹子头念头通达
矩之人,自然生不出无法无天之心,但你此刻看周围——”
林冲下意识顺着他挥起的手看去:恶鬼般的刘唐,吹胡子瞪眼的牛皋,太岁阎罗似的阮家兄弟,满脸桀骜的石秀,阴沉着脸的鲍旭,用鼻孔看人的樊瑞,甚至皮球般跳动的王矮虎……果然都是些妖魔鬼怪、恶煞凶神!
曹操道:“如今你有这干兄弟,无法无天算什么?翻天覆地都不为过。兄弟,你便当自己死在了野猪林,又或者死在了沧州牢城营,今日之你,早已新生!”
“我……已死在了牢城营?”林冲若有所悟的念着。
“正是!你只记住,那个安分守己逆来顺受的老实人林冲,早已死了。”曹操重重拍了拍林冲的胸膛:“现在这腔子里跳动的,是一颗顶天立地、横行当世的丈夫心!丈夫不可辱!凡辱你者,即辱我也,敢辱我等兄弟者,莫说虫豸一般的区区太尉,便是当朝官家,也要他以血清偿!”
林冲听了此话猛然抬头,瞳孔里如燃起一团烈焰,直勾勾凝视着曹操,忽然哈哈一笑,须发皆张:“正是,正是!辱我者我当杀之!管他是甚么帝王将相!人活一世,只求个痛快淋漓、无愧无悔罢了。哥哥,这番金玉良言,林冲抵死不忘!”
宋江从未见温煦和蔼的林冲绽放这般慑人神采,一时间心惊肉跳,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曹操那句“便是当朝官家也要他以血清偿”的狂言,觉得此人简直大逆不道之极,但不知为何,心中竟隐隐生出个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想头:大丈夫,当如是也!
晁盖见林冲忽然流露出冲天的煞气,顿时大喜,拍着林冲肩膀道:“还是武兄本事!我这几年见你闷闷不乐,常常为你担忧,只怕闷出病来。却是肚里没武兄的墨水,也没他的见识,解不得你的惆怅。”
林冲笑道:“哥哥的心意,兄弟如何不明?山上的兄弟们都是倾心爱我,只是林冲以往自己想不开。今日得武家哥哥点拨,方才彻悟!不错,那个废物林冲,早已死了——自我踏着风雪烧了那草料场,他便死了,如今的林冲,决不可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