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者的妻子儿女父亲母亲。在武斗中死去的,大抵是中青年人。
那些挑出“白旗”以示投降的公务员冲着外面喊:
“潘复生早走了!常委们早走光啦!”
“千万别开炮呀!我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呀!”
“炮轰派万岁!炮轰派万万岁啊!”
不开炮,“炮轰派”岂能善罢甘休?
轰!……
轰!……
轰!……
“炮轰派”真正炮轰“东北新曙光”了!
接连六炮——对空放了六发演习弹。
如果省“革命委员会”常委们都在楼内,是否往炮膛内装填真炮弹,就无从知道了。
隔了一阵,又是六炮。
六六三十六炮——自打解放以来,哪一年国庆哈尔滨也没放过礼炮。老百姓们可算听到炮响,见识坦克开炮的情形了!
有一发炮弹击中楼顶的避雷塔。尽管是演习弹,也将避雷塔击倒了。
楼内传出一声声女人恐惧的尖叫……
也巧,姜叔在围观的人群中。他发现了我,将我扯出了“炮轰派”的队伍,说:“你跟我回家去!”
我说:“不,我要和‘炮轰派’胜利在一起!失败也失败在一起!”
他说:“你是想要了你妈的命呀!你妈都快为你急疯了你知道不?”
我说:“姜叔你回去告诉我妈,我梁晓声七尺男儿生能舍己,千秋雄鬼死不还家!”
他凶狠地扇了我一耳光。戴着棉帽子,帽耳朵护着脸,脸倒没被他扇疼。不过他使劲太大,扇了我一个趔趄。
“炮轰派”队伍中立刻跨出几条大汉,围住他喝问:“你为什么打我们的人?!”“你年纪不轻的一个人,怎么动手打小孩?!”
姜叔用他那带有浓厚山东腔的语调说:“俺是他叔,俺是他叔……”害怕起来。
几条大汉问我:“他真是你叔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