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楚自己究竟在哪一步骤指挥错了。也许指挥步骤并没错,错在最初的理论设想。但总之,明摆着是错在他一个人身上。妻子是半点儿错也没有的,因为她一声未吭,只服从指挥来着,只来献力气来着。
她隔着竖起的大床对他说:“快,给我找创口贴!我手挤破了,进不去屋!”
他只能看见她的头,她也只能看见他的头。她紧皱着眉,而他咧着嘴——他一只脚正被床压住着。他在往外挣脚,一时挣不出来,他们的头倒是可以凑近的,但是那样的两颗头显然都无心往一块儿凑。
他说:“你先抬一下床,床压着我的脚呢!你站着怎么用劲呀,蹲下呀!”
于是她的头在他眼前缩下去不见了。
他一抽出脚,立刻同时听到她的叫声:“哎呀哎呀,我手也被压住了!快抬床快抬床!”
他就慌忙抬床。他要抬起床也得蹲下身才能用上劲儿,但是他被紧挡在墙角的身子却难以蹲下去。勉强蹲下去了,又不便于使劲儿。而她的“哎呀”声一直不绝于耳……
终于,她的手获救了,两口子又能看见对方的头了。
她说:“偏偏破了的手又被压了一下。”
他说:“那我也没法儿替你进屋去找来创口贴,我被挡在这墙角了。”
她说:“我提醒你应该再仔细量量门的吧?”
他说:“你并没像现在这样提醒,你只不过问我量没量门,而我预先量过了。”
她说:“那你究竟是怎么量的?怎么会现在这么一个结果?”
他说:“量的是没错,肯定实际搬时搬错了。”
她的头猛地向他的头凑近,挑眉瞪着他说:“你意思是,也有我一份儿错啦?”
“我没这意思。”
他想伪装出点悔意,实际上他心里也确有些许悔意,但那些许悔意并不情愿地从他心里爬到他脸上。他希望它明智又成功地爬到他脸上,所以暗中和它较劲儿。这么一来,就使他脸上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