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于在小说的下部中,他看 到了这么几行字:
婚姻的关系,自然是有缘分在起作用的。所谓缘分,乃是 由家庭的社会等级作为前提的。超等级的缘分不具有普遍性,大 抵是由异常时代或郎才女貌所导演的——我哥哥和我嫂子的婚 姻便是如此……
这时快晚上九点了,他没能忍住,连续拨打姐姐周蓉的手机。打了 几次也没有打通,他更欲罢不能,拨打了姐夫蔡晓光的手机。
蔡晓光立刻接听了。
“我姐怎么不接电话呢? ”
晓光低声说:“正哭鼻子呢。”
“你欺负我姐了? ”
“怎么会!爱她还爱不够呢。她刚从一本杂志上读完了一篇文章,就 与我讨论起来。讨论深了,她就哭。你老姐那人你还不清楚?她不是那 种只做看客就行的中国人,她对国事忧虑惯了……我会哄好她的。”
“什么杂志? ”
“不告诉你,不希望你也成为看那种杂志的人。”
“那,跟我姐说,我认为她的小说很好。”
“会的,读到哪儿了? ”
周秉昆就看着小说,将他终于发现的那一小段念给姐夫听。
“再跟我姐说,读了她的小说我才明白,她原来那么爱我。还得跟她 说,我流泪了。”
“秉昆啊,再多看几页吧。在第476页,中间有一行,你一定要读,否 则你会睡不着觉,读了就不失眠了。”
与姐夫结束通话,周秉昆接着读小说第476页:
对于人类,世上的好事、美事是多种多样的。对于每一个 具体的人来说,未免太多,并且仍在不断产生着。一个人即使 活上两百岁,也不可能遍享无遗。对于全世界的人来说,美好 的事却又太少太少,少到绝大多数人的一生与之无缘。所以,即 使我们的一种幸福感只不过是因为曾有一位好嫂子,也应谢天 谢地。如果我的嫂子某一天不再是我的嫂子,成了别人的妻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