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亏过几个月,自己赔钱给她俩开 工资。你办过刊物,搞过发行,开书店肯定比我的点子多。秉昆,我把 底摊明了,希望你能答应我,把我的书店接手办下去,别让它没了。”水 自流言辞恳切,近于哀求,如同临终托孤一般。
秉昆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合计,周聪老大不小,得为自己结婚攒些钱 了。他和郑娟得定期交“双保”,一旦有两个月没交,那就断了。虽然允 许续,却得交更多的钱。他和郑娟的生活,全靠面食店的收入维持着。如 果接手了书店,郑娟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何况她的身体已不是那么好 了。万一开书店亏了,自己哪儿有钱往里赔呢?
他觉得自己还真不能意气用事、匆忙答应,就借故上厕所离开了病 房。向阳领会了他的眼色,跟了出去。
二人走到走廊尽头,秉昆问:“他那遗嘱,你们公司怎么就不可以给 他个放心呢? ”
向阳说替水自流交租金的那些朋友,都与曾珊结过商业上的“梁 子”,他心知肚明,难以向曾珊开口。
秉昆又问:“你可以替他提一下呀!”
唐向阳说:“我提更不对劲儿了,弄不好曾总会起疑心的。”
秉昆看出,向阳怕曾珊,不愿多事,也就不再说什么,但心里对他 很同情——同样有大学文凭的人,只因一个是老板,一个是端人家饭碗 的,便分着尊卑。当年凡人不理的小哥们儿,变成了现在唯唯诺诺、毫 无胆量的老爷们儿。转而一想,他也要靠这份工作挣钱过日子,便又有 些理解了。
秉昆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一转身往病房大步走去。
唐向阳跟随着,嘱咐他说:“你即便拒绝,那也要委婉点儿。他都快 死了,也没个亲人,咱们得讲个慈悲为怀。”
秉昆不满地说:“你慈悲?你能帮他却不帮他一下? ”
二人再坐在水自流的病床前时,秉昆坦率地说了自己为什么不能接 手书店。水自流微闭双眼听着,眼角逐渐挤出一滴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