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昆他哥只不过就是一个官场 失意者,说是失败者也未尝不可。自从他调回来后,正面报道一次没有,负 面新闻接二连三,在民间简直就成了可悲可笑的官员。当官当到这份儿 上,心里肯定不好受,于是开始寻找友情来温暖失意的心——无非就是 这么一回事。
大家就统一了认识,一致决定:好意心领了,钱要退回,友情要珍 惜。不能在一个官员官场失意、形象滑坡的情况之下收人家的钱,那不 成了出卖友情了吗?
于是,孙赶超当天晚上带着三个信封来到了秉昆家。
他们的意思不太好表达。即使善于辞令的人,要想说得分寸恰当,那 也很难拿捏。
孙赶超不是善于辞令的人。
秉昆听了有些不快,他说:“我哥是诚心诚意的。如果你们不是我的 朋友,不是一直对我很好,我哥犯得着吗?你们反而觉得我哥成了可怜 的人吗? ”
孙赶超看出来,如果自己再多说什么,秉昆就会发火。于是,他就 把信封揣起来了。
周秉义晚上回家后问妻子郝冬梅,弟弟秉昆的表现为什么那么不可 理喻?
郝冬梅说:“我太能理解了!孙赶超他们首先是他的朋友。你做的 事,肯定是他一直想做又做不到的。你可倒好,事先也不征求一下他的 意见,就自作主张,而且出手那么大方。动机是好的,性质却似乎变了,仿 佛在你自己灰头土脸的时候,企图通过帮助自己弟弟的穷朋友,在民间 为自己讨好,树立新形象!”
秉义说:“我是他哥呀! 一件动机良好的小事,大可不必事先向他 请示吧?我的工作千头万绪,顾得上在一件小事细节方面考虑得那么周 到吗? ”
冬梅问:“咱们一次拿出过一万元来帮助过秉昆吗? ”
秉义说:“当然没有! 一万元对咱们也是好大一笔钱啊。我记得,咱 们给他最多的一次也就是一千元。”
冬梅说:“还是的!你对他的朋友们出手大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