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秉昆说:“那是河字片,有河洛街、河洲街、河曲街、河鼓街、河图 街……”
秉义一句接一句地说:“托尔斯泰纳亚、契诃夫纳亚、罗蒙诺索夫纳 亚、谢甫琴科纳亚、涅克拉索夫纳亚……但是咱们光字片,咱爸他们那 一辈中国人居住的地方,却至今没有几条像样的街、像样的路,路灯也 还这么少。可咱们光字片的街名,却正是不折不扣的中国街名,咱爸那 一辈中国人起的。光仁、光义、光礼、光智、光信,连起来是孔子的话—— 仁义礼智信!你好好想想,能明白咱爸那一辈闯关东落户于此的农民,当 年为什么那么起那些街名吗?当年,咱们光字片还是有街可言的。如 今,咱俩走了这么久,走过了几条算得上是街的道路吗?原先有过的街 也被私搭乱建的土坯房占没了!”
“可人们没办法啊!”
“是啊,没办法啊……”
秉义转身望着光字片,天色已完全黑下来了,光字片稀疏的几点亮 光,让人不愿接近。
秉昆问:“哥,你今天算是考察吗? ”
周秉义说:“对。”
秉昆又问:“之后呢? ”
周秉义说:“灭了它!”
在秉昆家小院外,秉义感慨道:“光字片还有这么个小院的人家,太 少了
秉昆说:“是啊,冬天起码可以为家门挡挡风。”
秉义说:“你托咱爸的福了。”
秉昆说:“哥,进屋歇会儿吧。”
秉义说:“不了,谢谢你陪我。”
秉义拍一下秉昆的肩,转身走了。
第二天晚上,冬梅来到秉昆家,一脸不高兴地质问秉昆,昨晚为什 么不将哥哥送出光字片?
秉昆不安地问:“怎么了? ”
冬梅说:“你哥昨晚在光字片被两个坏小子劫了,钱包帽子手表都被
抢走了,回到家耳朵快冻掉了。”
秉昆惊道:“那你还独自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