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周聪还是违背了父亲的意愿,写了篇报道,题目是《我的两位叔 叔》,主要写国庆和赶超之间的友谊,父亲反而只是个一笔带过的人物。报 社领导认为写得不错,下岗工人之间互相关心、共渡难关的人间真情值 得颂扬,但发稿前要求务必将“卧轨”二字删除干净,暗示文字也不允 许存在,怕引起争议。
文章见报后,业内人士都说写得有感情,却并没在社会上引起什么 反响。报社甚至收到一封要求“来函照登”的讽刺信件,标题是《难道 只有下岗工人心疼下岗工人吗》。这样的群众来信自然不会登,它让周 聪很受伤。
周秉昆没有订报,不知道那事。
十几名新工友背后议论起了周秉昆。不知怎么搞的,他们中有人知 道他哥是当官的,姐夫在社会上很吃得开,于是恍然大悟一一原来他和 他们根本不一样啊!
有人认为,他居然成了他们的工友,肯定是由于他和哥哥姐姐的关 系相当恶劣。
有人认为,或许正相反,说不定是“苦肉计”,哥儿俩达成了协议; 弟弟暂时吃点儿苦、受点儿累,给当哥的一份清廉无私的“厚礼”,当哥 的爬上更高的职位后,再重重回报弟弟。
还有人认为,周秉昆可能负有特殊使命,到他们中间来做卧底,收 集工人的思想动态,为有关方面维稳提供参考。
周秉昆从工友们的怪声怪气中,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却装傻,一 如既往地卖力干活。他不装傻又能如何呢?
国庆节后几天,德宝通知大家,吕川回来了,要求必须聚一下。
他们便聚一起了。一个星期日的傍晚,在“和顺楼”的包间里。国 庆的姐姐已经当上“和顺楼”后勤部的经理,负责每日照单选购食材和 卫生、服务工作。就她一个人认识秉昆,她说曾珊来过“和顺楼”几次,对 她印象颇好。曾珊有一次问她,谁介绍她来“和顺楼”的,工作多少年了。她 如实回答,不久就被提拔为副经理了。
国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