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护士又不高兴了,矛头直指老太太了 : “曲秀贞同志,您在主持政治 局常委会啊? ”
“不说了,再一句也不说了。”趁护士转身浇花,老太太小声说:“一 个比一个厉害,从没人敢这么管过我,好几次还把我双手绑在床上……”
“老太太,告我们的状是不是?那可不是虐待您,那叫’鼻饲’,是 为您好。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敢折磨您?我们和他俩一样,也是打 内心里敬爱着您的嘛!”护士转身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
老太太也笑道:“你后边两句话我爱听。”
病房外,护士对秉昆和邵敬文悄悄说:“如果还有哪些她高兴见到人 想来看,就让他们早点儿来吧,老太太时间不多了。工作性质的探视和 你们这样的人来看她,她的心情是不同的,明白吗?”
秉昆说:“我注意到了她的手……”
护士打断道:“不讨论她的手。”
邵敬文暗扯了秉昆一下,简短地回答:“明白。”
离开高干病房区,邵敬文说:“我认识的人中,没有护士说的那种了。”
秉昆说:“我有。”
邵敬文又说:“人离死不远时,都一样成可怜人。”
秉昆心里难过,不知说什么好,只有沉默。
二人一路沉默,直到分手。
周秉昆为此专门找了曹德宝,让他将老太太的情况一个个通知下去。 仅仅两天后,老太太经历了几小时痛苦的抢救后,彻底解脱了。
老太太的追悼会拖的时间比较长,她儿媳儿子的事影响了追悼会的 规格和悼词内容。直到十二月份,各方面终于统一了意见,公事不跨年,赶 在元旦前举行了追悼会;没有亲属守灵,不见主要领导身影,凭吊的人 也不多,冷冷清清。
有人说,还是级别不够呀。
也有人说,和级别没太大关系,并以她老伴老马同志和郝冬梅父亲 为例,虽都是副省级,遗体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