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也想哭一通,为自己白坐了十二年牢,水中捞月一场空的遭遇,也 为许许多多别人家的忧伤、不幸与憋屈。
那时,周家的另外三口人也都住下了。周聪还回蔡晓光的老宿舍去 住,自己走去的。周切住到郝冬梅的宿舍去了,冬梅在北京将钥匙交给 了她,晓光开车送她过去。
在母亲、舅妈冬梅和表弟周聪看来,周珥对周楠之死这件事的表现 很古怪,古怪到令三位亲人匪夷所思的程度。若说她并不怎么悲伤吧,三 位亲人都觉那是不对的,因为她动不动就眼泪汪汪,分明比他们还悲 伤。但她却常常说出一两句叫他们惊愕的话,让他们一致感到不合时 宜,甚至不合情理得过分。那类话她一次也没当着郑娟的面说过,仿佛 母亲、舅妈的意见全都是错的。就连郑娟拒绝接受十万美金这件事,她 也认为都怪他们。如果说在陪伴郑娟的亲人之间闹过什么别扭,那也完 全是由周珥引起的,她似乎成心与他们闹别扭。在回国途中,包括周蓉 在内的三位亲人都尽量少与她说话。从北京回来的列车上,母亲和表弟 都不太理她——他们的不满达到了极点。
周阴躺在床上时,无边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她忽然想放声大哭。 她的古怪表现是由于心中郁积了种种难以言说的失落和憋屈。
周明不敢哭出声来——那是高校教职工宿舍,天黑以后忽然从谁家 传出一个女孩——不,一个女人的哭声,肯定会使四邻不安。何况左邻 右舍一定知道,郝冬梅去北京了,她家是不该有什么人的。
周刃也明白,自己早已过了被视为女孩子的年龄,自己是一个女人 了。如果母亲对她与周楠的态度并没发生过改变,那么她的初恋虽在心 头留下伤口,但应已结痂了。她同样会因周楠表弟的死而万分悲痛,却 将是不一样的悲痛。问题是就在法国时,母亲对她与周楠表弟的关系确 已发生了态度转变,而这又使她继续做起玫瑰梦来,绣着高级蕾丝边的 玫瑰梦。
结果却是那样,悲痛也就太不相同了。她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