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 发苍苍的老军人,从肩章看是位中将。老将军一边吸烟,一边用研究的 目光望他,望得他颇不自在。
他正纳闷,万副主任说:“我就不往前送了。你刚才也看到,有一段 路太堵了,过会儿肯定更堵,我怕正赶上,一堵堵半天。”
他竟不再用“您”称呼周秉义了。
秉义连说:“对,对,你快请回吧。”
于是二人握手,万副主任与他拥抱了一下。
万副主任的车掉头开走后,龚维则替周秉义打开了车门。
周秉义上车前,扭头望了老将军一眼,见老将军仍在看他。
龚维则与周秉义聊起了自己当年与光字片,特别是与周秉义父母的 关系。
“要说有什么特殊关系吧,其实也没有,但内心里对咱们光字片,对 你们周家的人,就是保留着那么一份说不清道不明、想忘都忘不掉的感 情。我侄子龚宾当年和秉昆是工友,你弟可是个大好人,当年我出了那 么一档子倒霉事以后,你弟他们几个工友对龚宾可爱护了。你父母当年 特别支持我的工作,更不要说你了。你是我的贵人。总之,一回忆起我 当派出所所长时的事,就会想到光字片。一想到光字片,首先就想到了 你们老周家的人。这是缘分啊,你认为呢? ”
周秉义说:“是啊。”
龚维则也比周秉义大几岁,秉义当年和弟弟秉昆一样叫人家“小龚 叔叔”。那是历史性的关系,当年光字片的父母都让自己子女叫他“小 龚叔叔”,大几岁也得叫“叔叔”,没有谁家的孩子开过叫“哥”的先例。
坐着小龚叔叔亲自驾驶的警车,听着已是区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 小龚叔叔温暖的回忆,周秉义竟不敢多说什么,怕又被特殊的感情绑 架了。
龚维则觉出他没有谈兴,安慰道:“别那么失落。”
秉义奇怪地问:“我失落什么啊? ”
龚维则说:“你当然自己不能承认啰。你啊,得这么安慰自己,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