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的回答通常是简单的三个字——“知道了”或“会有的”。不久,便 果然有笔钱来了。
常常有剧团里的人告诉他:“蔡导,昨天见一老汉躺在桥洞下,没吃 没喝病歪歪的,着实可怜……”
“蔡导,报上说一户人家孤儿寡母两个人,母亲又病了,咱们表示 不? ”
“看多少为好呢? ”他照例会问。
如果对方说出的钱数他认可,他便会说:“你写条我签字,领了钱你 送去。还是那句话,不许提我名字。”
如果对方问:“我总得告诉人家谁给的钱吧? ”
他照例会说:“爱怎么编怎么编,说党给的也行。”
他们都不愿过脑子编,都图省事一一“党给的”便成了唯一答案,也 算很主旋律的一种说法。
他最不喜欢别人用“慈善”二字来评论他的行为。
“咱们的做法算哪门子慈善?咱们又不是慈善机构,给的也不是咱 们的钱。确切地说,咱们是在劫富济贫——雅劫而已。”
他总是强调,其做法绝非个人行为,而是“咱们”的集体行为。他 的死党们都有种当代义士的感觉,也就更心悦诚服地做他的死党了。
多少年过去,从没有人从他那里骗钱。他的死党们首先绝对不会。对 他们来说,和他的关系是值得珍惜的。他们要骗他太容易了,几句话就 会骗成功,但他们绝不会生出那么恶心的念头。剧团里其他人也没骗过 他一一骗他那么可敬可爱的人,会将自己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没法待 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