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别以为 她不清楚现在的官场风气,她清楚得很。正因为清楚,所以她不认为自 己对组织提出一点点个人要求有什么过分的……
那时,冬梅妈妈的身体已很虚弱,又说了那么多话,气喘吁吁,有点 儿上气不接下气了,眼角淌下泪来。
代表组织探望她的几个人又互相看了看,都暗松了一口气。他们起 初猜不到她会提出何种最后的要求,一个个心里直打鼓。听完她的话 后,大家都没了任何心理负担。
职位最高的领导握住她的手,弯下腰保证说:“老大姐,亲爱的老大 姐,您的要求丝毫也不过分。您放心吧,这事我们做得了主,不必汇报 请示,我们照办就是了!”
听姐夫蔡晓光讲罢,周秉昆半信半疑地问:“我嫂子知道吗? ”
蔡晓光说:“她当时在场,当然知道。”
周秉昆说:“可她最后一次看我时没说啊。”
蔡晓光说:“她是一个替别人着想的人,能跟你说那些吗? ”
周聪说:“我也一点儿都不知道。”
蔡晓光说:“那你就继续当成没影儿的事吧。”
周秉昆愣了片刻,又问姐夫:“可你不在现场,又怎么知道得那么详 细呢? ”
蔡晓光说:“我什么人啊!我朋友多啊,是医院一位在场的护士一句 句学给我听的。人家对你嫂子她妈挺崇敬的,没必要添油加醋。我呢,就 告诉她我是你姐夫,嘱咐她不要再对别人说了。”
蔡晓光说罢,吸起烟来。见周秉昆又发愣,给他递了一支。周秉昆 摇摇头,蔡晓光立刻想起,周秉昆在监狱里已经戒烟了。
周秉昆自言自语说:“就为了让我早出来一年,她老人家何苦那 样呢。”
蔡晓光说:“你这话就不对了。她能为你那样意义重大,证明她临终 前,还是打心眼里承认你们周家是她的亲戚了。”
周秉昆说:“我父母活着的时候,如果她能见见我父母,哪怕仅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