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并未抚慰。
没有手机和微信的年代,民间口口相传的力度也十分了得。不胫而 走,聚蚊成雷,民间的风评往往会使一个人迅速身败名裂。
周秉义出现在弟媳和侄子面前时,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他的头发 白了许多,明显的稀薄了。显然,他在市委书记的职位上也举步维艰,干 得极不顺心。种种骂名先他而至,群众对他极不信任,自然也极不欢迎。在 通往市委那条街的楼体和树干上,曾出现过号召人们抵制他到任的标 语。当地公安部门要介入调查,他坚决阻止了。
他是晚上出现在弟弟家的,没敢坐小车,也没让妻子郝冬梅陪着,独 自一人乘了几站车步行了半个多小时,为的是能在天黑以后才到达弟弟 家门口。
周秉义知道有些军工厂工人的亲戚住在光字片,他怕自己白天出现 在光字片,被人认出后引起不愉快的事情。
他这个曾经的光字片住户教育子女学习的楷模,已经对自己的生长 地没有多少感情可言。他认为,自己的那些骂名肯定早已传遍了光字 片,也肯定早已抵消了他们周家在光字片树立的好形象——这也差不多 都是事实。
他在接近光字片时,心情是那么惴惴不安,如同一个偷偷回家的人 人皆知的贼或逃犯,同时还内心怀着对已故父母的羞愧。
他说回来开会,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自己不参加完全可以,主要 是回来落实一下侄子的工作问题。
妻子郝冬梅在电话里把周聪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困境告诉了 他,他认为自己应该借开会的机会回来落实一下。如果专程回来,一旦 传开,他就更难开展工作了。
周聪感谢大伯的关切,同时矜持地请大伯不必太替自己操心。他打 算到北京碰碰运气,或到南方去闯一闯。
周秉义对“北京”二字反应特别强烈,坚决反对。
周聪问:“为什么? ”
周秉义反问:“还用我往明了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