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意,但内心里却不无顾虑。
她去得早,看了一遍花圈。该送的单位都送了,主要都是冲着她丈 夫送的。冲着她送的只有一个花圈,是法院系统送的。
酱油厂没送花圈。
法院系统只来了三位领导,一位高层,两位中层。他们在贵宾室向 她表示了一番慰问就走了,说因为工作忙,不参加追悼仪式。她感觉他 们说的是真话,却也认为未必全是真话。她当年判过的案件中,如今平 反的比例很大。特别是近十年中一些从大学分配到法院的年轻同志,似 乎把她视为当年滥权的反面典型。这让她的自尊心极受损害,每年一次 法院系统的离退休老同志春节茶话会也是能不去就不去了。
遗体告别仪式是按单位或系统进行的,法院系统没有人参加,如果 酱油厂再没有人来,那就没有人是冲着与她的感情来了。
老太太很担心这一点。那会让她太没面子。别人怎么看,她倒不很 在乎。她在乎的是儿媳妇也许会把她的人缘看低了,也怕儿媳妇以后在 儿子面前更加趾高气扬。儿媳妇也是高干家女儿,眼里揉不进沙子。在 这种特殊场合中,她会像观察员一样对公公婆婆的声望得出结论。
周秉昆他们被保安拦住了。
不少领导要前来悼念,所以有较严格的保安措施。几乎都是集体来 的,年龄也都在中年以上,每一位都气质不凡,不是干部也是知识分子 或文艺界人士。秉昆他们太与众不同了,一看就是老百姓,不可能不引 起保安们的怀疑。
保安问他们谁是带队的?
他们只得公推秉昆。
保安问他们是哪个单位的?
秉昆只得说是酱油厂的。
保安手中有几页打印纸,看了看说酱油厂不在上面。
秉昆只得求保安去向老太太转告一下,他说只要老太太知道他们来 了,肯定会允许他们参加悼念的。
毕竟是追悼会,不是与领导们看同一场演出,保安们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