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次南方演出,对于那三人,只是不服输的问题。对于秉昆,却与 面子无关,是输不起的问题。
当年的中国,各地的发展状况差异很大。东三省愁云惨雾笼罩,华 南等地的热土上却仿佛吉星高照,遍地都是挣钱甚至发财的机会,人人 都有些亢奋,也愿意花二三十元钱买一两个小时的高兴。据说,有那云 贵川湖广诸省的乡下小妹,仅靠在大排档的餐桌旁唱一个晚上家乡小调 就能挣一百多元,一个月往少了说也能挣两千多元!
两千多元啊!够北方一个四口之家生活大半年了!
彼为人,我亦人也。彼能,我何不能?周秉昆心中有自信,还有股 永不服输的豪气。
他想,不为别的,为郑娟和两个儿子再住上曾经住过的苏联房,为 国庆他姐和赶超他小妹不至于再失业——必须赢!
他们一行四人居然基本达到了目标。不是说赢了歌星们,那几乎不 可能。侯宝林、马三立一出现定赢无疑,马季、姜昆登台也能平分秋色,但 他们甭想。对于他们,是与白笑川相比赢回了一些观众。不再是很土的 形象、大杂炫式的内容,七八成的观众耳目一新并没有纷纷离席,这对 于他们特别是秉昆便是胜利。秉昆没有师父白笑川在自尊心方面的失 落,他能摆正位置,不怎么在乎歌星们的出场费是自己多少倍。只要市 场还认可,就心满意足矣。
得到了一定的市场认可,主动与他们联系演出业务的人多了。秉昆 竟有点儿喜出望外。
一天,在简陋的临时化妆间里,他与一位六十开外的瘦脸老者并 坐,接受简单化妆。
当他起身离去时,老者说:“年轻人,请多坐会儿。”
他略一犹豫,坐下了。
老者那时化完妆了,二人就聊了起来。秉昆侧身看着老者,老者望 着镜中的他。
“东北来的? ”
“是的。”
“你们说那种相声,我看过了。”
“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