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白笑川何苦到此地来呢?我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人家冲我年龄和 虚名,也尽量装岀把我看成人物的样子。但是秉昆啊,为师明白了,如 今这种演出市场,我也就是一个遗老。还是不够老的遗老,半老不老刚 刚搭上边儿的遗老。如果是真正的遗老,国宝级大师级的,那又是另外 一回事了,可我不是。如今的演出市场上,我的斤两也就是人家一小女 歌星的百分之一啊。明白了这一点,也算不枉南行一遭吧……”说到这 里,白笑川看起来更不好受。
他饮一口茶,摇摇头,不作声了。
秉昆与师父交谈时,师母向桂芳一直在厨房忙着什么。这时她走进 小客厅,掏出手绢递向丈夫。
趁师父擦嘴角白沫时,秉昆迅速想出了一套给师父鼓劲打气的话。他 说:“师父,人的价值,那也不是完全能用金钱衡量的……”
不料,师母向桂芳打断了他的话,她说:“秉昆,那些大道理你师父 都懂……”
白笑川又打断了她的话,他说:“是啊,我都懂,但咱俩不是肩负着 为杂志社创收的担子哩!看来,往后难了。”
秉昆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头脑里一片空白,他只有低下头苦笑。
师母站在师父身旁,一手搭在师父肩上,看着秉昆说:“秉昆啊,你 师父这两天总在寻思,不知有些话怎么跟你说才好。我看啊,当着你的 面,他是很难直说了,那师母就替他直说了吧!你师父他不愿再出去走 穴,也不愿再当你们公司的法人代表了。我俩退休后安心过几年与世无 争的晚年生活,终日三饱一倒,散淡松心,学学养生,争取多活几年。养 鱼养花养鸟,看闲书练书法学国画,由着性子做自己喜欢的事。早晩到 公园里遛遛弯儿,平时少出门。有客人来就热情招待,无人来时享受清
静。我俩已达成了共识,都认为能那样相伴着度过晚年就是我们的幸福。” 秉昆始终看着她,洗耳恭听。待她说完,秉昆把脸缓缓转向了师父。 白笑川点燃了烟斗,他吐出一缕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