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还是尽量不让党外人士知道为好。
秉昆说:“我也不是党员。”
郑娟说:“你不同。你是她干哥,长兄如父,相当于家长。”
秉昆觉得她的话也对,就没惊动国庆和赶超。
清官难断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秉昆听后,认为矛盾 是表面现象,问题的焦点是因为德宝他爸的医药费报销不成。德宝他爸 退休前是糕点厂的,工厂快倒闭了,根本拿不出钱来给他们报销。
德宝说:“秉昆你清楚的,咱们哥儿几个都是拥护改革的。咱们年 轻,本指望改革能多少带给咱们点儿利益,哪承想改成了这!”
秉昆叹道:“所以号召工人阶级要咬紧牙关忍住阵痛啊!”
德宝看着他愣了愣,气闷地说:“我忘了,你已经不是我们工人阶 级的一分子了。他妈的,真不知还会怎么个痛法!更不知这阵痛会有 多长!”
秉昆也不挑他话中带刺,同情地摇摇头。
春燕则在干哥面前哭诉委屈,她说自己这党支部书记兼经理多么 多么不易。上边断奶,自负盈亏,自己脑子里整天只有一个字,那就是 “钱”。一个大众洗澡的地方每月靠收澡票能收进几个钱呢?算上退休的 三十多个员工,如果到月底发不出工资和退休金的话,她这经理那就没 脸当了。创收创收,大众洗澡的地方怎么个创收法呢?她亲自招进了几 名按摩女,带来了新气象,可有关方面勒令她限日辞退,认为有低俗涉 黄之嫌,搞得她在员工眼里特丢面子。
她说:“干哥,我的主张不是上策,也不是中策,可在我这儿也没什 么上中策呀!儿子上中学了,如今供一个学生花钱多,德宝不当家不知 柴米贵。他父子俩一看着我笑,我就知道又要伸手要钱了,心里紧张。从 家到单位,从单位到家,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钱字!现在又欠下一屁股 债,我做梦都梦到有人上单位催我还钱。背着一屁股债过日子我太受不 了啦,只怕哪天会精神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