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是坐 着平板车吗?不是最终死在早前自己脱坯砌的火炕上了吗?
有的说,他家没看出多么有出息的就是秉昆,虽然由工人变成吃事 业饭的人,还成立了个公司,却也不过就是组织了一些耍嘴皮子逗人一 乐的遗老遗少,东赶场子西赶场子的角儿,挣钱是多了点儿,身份上还 不如工人受尊重。娶了个老婆,好看倒是挺好看,像小民窖烧出的白瓷 廉价瓶,说精不精说傻不傻,可人家小两口不是过得整天乐呵呵的吗? 不正是这个没太大出息的小儿子让父母得了不少济吗?
还有人说,谁家的儿子如果能像周秉昆那样,才算没白生白养。儿 女好不好,最终要看父母沾光没沾光……
那些话都是春燕告诉秉昆的,她听她妈说的。她认为秉昆会爱听,其 实秉昆听了心里非常光火,他讨厌街坊四邻议论自己家,尤其讨厌他们 以不敬之词对妻子说三道四。
不久,周秉义弄出了好大的响动。他们工作组联合有关部门端掉了 一个南方人在A市非法制售音乐带、影视带的黑窝点,对音乐带、影视 带审听审看,发现问题严重了,不但有精神污染,还涉及政治民族宗教 问题,有些还是从国外夹带到国内再非法复制。最终,他们大张旗鼓公 开销毁,并把整个团伙依法判刑。
周秉义受到了表扬。
秉昆出了口恶气。他们稳住意念,按兵不动地静观了两个月风向,一 转眼已到八月中旬,觉得平安无事了,正策划着走穴路径和步骤,德宝 家出了丧事——德宝的老父亲去世了。
德宝老父亲死得很苦,出出进进住了几次院,朋友们自然有钱的出 钱,有力的出力。其实那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德宝两口子为老人家的病 花了不少钱,不但把多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全掏光了,还东一笔西一笔 欠下了些债。老父亲的丧事刚结束,德宝就和春燕吵翻了,闹到要离婚 的地步。春燕主张把德宝母亲送回吉林农村老家他小姨那儿,他母亲的 娘家人只有他小姨了。老姐夫过世了,妹子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