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向阳和进步两人屏息敛气,噤若寒蝉,那不安三分真的、七分装的,为 的让春燕息怒。
德宝的脸涨得通红,甘拜下风地嘟哝道:“我那是半真半假的几句 话,值得你给我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吗?认的哪门子真啊!”
春燕则不依不饶,步步紧逼:“那好,你那一半假话的意思我不计 较,请把你那一半真话的动机说出来。”
吴倩和于虹见德宝惧内原形毕露,甚觉开心,相视坏笑。她俩是深 藏不露的女权主义者,谁家老婆训丈夫她俩都会欢欣鼓舞。
国庆就在桌子底下使劲儿踢了吴倩一脚。
赶超急忙圆场:“深了深了,朋友聚会,两口子之间,谁对谁错,一 句半句的,咱不往深了掰扯好不? ”
这时,楠楠一脸疲惫地走进来。他一脸的汗,摘下棉帽子头上直冒气。
国庆问:“你爷爷到家后情况怎么样了? ”
楠楠一路跟在平板车后跑回光字片,因为饿了,没进爷爷家的门就 回到这边来的。他说爷爷没事了,路上说了好些话,肯定恢复正常了。
春燕便自找台阶体面而下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提议,为 我干爸长命百岁干杯!”
于是大家高高兴兴地举杯畅饮,狼吞虎咽。
他们都饿了。
秉昆开了门锁,秉义把父亲背进家中,缓缓放倒在炕上。
秉昆脱去父亲的鞋子后问:“脱不脱棉袄? ”
秉义说:“别,一脱爸该醒了。”
秉昆便用小被盖上了父亲的脚。
郑娟用热水弄湿了毛巾,轻擦公公的脸和手。
秉义累了,坐在椅上平喘。自从离开兵团,他没再出过这么大的力 气。生活条件好了,却远不如从前有劲儿了。蹬了半个多小时的平板车,心 跳早已加快。车上毕竟坐的是三个大人,还有几段坡路,他汗流浹背,脸 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他也对父亲的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