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西,一种郑娟的母亲、自己的母亲、春燕的母亲 以及自己所有哥们儿的母亲脸上绝不可能有的东西——他一时找不到恰 当的词来形容。
周秉昆认为那种东西似乎可以叫作内敛的、自豪的、红色的贵族之 气,并且几乎立刻联想到了自己中学时代的教导主任,她脸上也有类似 之气。据他所知,本市每所中学的教导主任几乎都是女性。在他就读过 的那所中学,女教导主任的权威仅次于书记和校长,她极其忠诚于书记 和校长,书记和校长深知此点,双方的忠诚和信任不言自明、心照不宣。她 对事的看法,书记和校长从来都重视。当年她的身影一出现,同学们都 避之唯恐不及,噤若寒蝉。“文革”时期批斗书记和校长时,每次她都是 必不可少的陪斗者。他听说,“文革”结束后,陪斗经历成了她的谈资。当 嫂子母亲的轮椅往回推时,他完全出于好奇尾随着,知道了嫂子家住在 哪个院里。
红色的铁皮顶,金黄色的墙体,绿色的窗框——嫂子家住的那个院 子的传达室粉刷得很漂亮。那条街上每个院子的传达室都一样大小,粉 刷成统一的颜色。传达室的颜色也即院内小楼的颜色,院子正中都有花 圃,四周统一栽着丁香。快“十一” 了,花圃认真修剪过,菊花、扫帚梅 和鸡冠花争妍斗艳。
传达室师傅是国字脸、五官端正的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半新不旧 灰色涤卡中山装,戴无皱无褶的蓝色单帽,像资深的工会干部,又像乔 装成工会干部的公安人员。
他问周秉昆找谁。
周秉昆说找哥哥周秉义。
“亲哥吗? ”
“对。”
“认识郝冬梅吗? ”
“是我嫂子。”
“小伙子,虽然你长得挺像周秉义,回答得也对,但我从没见过,所 以不能随随便便让你进去。你得等会儿,我打电话通知你哥来接你。” “行,其实我也不想进去,只不过要在门外跟我哥说几句话。” 一会儿出来的不是周秉义,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