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到哪儿都住不长久。疯涨的房租和物价,迫 使他们几乎每年都换房东,孩子也得随之转学。转来转去的,原本挺聪 明的孩子学习成绩也差了。无论国庆家还是赶超家的日子,都越来越陷 入了无可奈何的穷愁之中。他们家与秉昆的新家相比,简直可以用足以 令人愤怒的差距来形容。设身处地替他们一想,秉昆和郑娟都不敢也不 忍刺激他们。
秉昆决定先不主动告诉好友。如果他们从别处听说了,非要来家里 做客,那时再议。
郑娟同意秉昆的决定,但夫妻二人又得面对第二件犯愁的事。秉昆 曾对国庆说起过想要“买”房子的打算,也曾告诉过赶超。
国庆当时立刻说:“如果你们有了新家,太平胡同那处地方千万给我 留着。”
秉昆说:“你们怎么可以住那儿去呢!”
国庆说:“那儿怎么了?你和郑娟住了多年,我和吴倩为什么不能 住?你们是一家五口住过,我们一家三口当然也可以住。那附近的小学 还是不错的,就这么说定了啊。如今在离市区更远的地方租那么一处地 方,也得三十多元了!”
国庆说过的话,赶超也说过。
都是好友,太平胡同的住处究竟该让哪一位好友住呢?秉昆夫妻俩 左右为难,晩上躺在被窝里也讨论,睡前达成的一致,一早醒来又变了。
最后还是秉昆做出了决定,通知赶超一家三口及时住过去。国庆他 爸的退休工资比赶超他爸多十几元,在两个朋友之间他也不得不搞平 衡。经由那件事,他有些理解别人为什么说平衡的艺术是一门学问了。
郑娟对新家爱惜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窗子总是擦得明明亮亮,地 板的木纹刷得清晰可见,春夏秋三季煞费苦心让小院里开着花,切菜时 案板下垫着抹布,怕震裂了锅台四边光滑的水泥。
一天,她对秉昆说:“咱们住在天堂一般的家里,爸妈却住在光字片 的破土屋里,我住得越来越不踏实。”
秉昆说:“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