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也会报以矜持的微微一笑。若
别人的目光仍是猜疑的,那么她的表情便也包含着请勿犯我、我不可犯 的告诫意味。
一九七六年十月底,A市的天气已经很凉——确切地说已经开始冷 了,树上挂着零星的摇摇欲坠的枯叶,再刮一场大风,人们将只能在地 上看到落叶了。
一天早上,郑娟出门倒垃圾时,见一个穿件公安大衣却没戴警帽、 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站在小院外,她大吃一惊。
那人冲她痴笑。
她问:“您找谁? ”
那人说:“我回来了。”
她定睛细看,认出是秉昆。
二人进屋后,孩子们还都没醒。
郑娟奇怪地问:“你从哪儿搞来这么一件大衣穿? ”
秉昆说:“一个公安的朋友借给我的。”
郑娟说:“吓得我这颗心咚咚乱跳,还以为是来找麻烦的呢,你没 事了? ”
秉昆说:“应该没事了吧。”他脱了大衣往炕上一甩,随即把郑娟拉 入怀中,紧紧抱住,深吻不止。
秉昆搂着郑娟的肩,进到里屋炕沿前看着他妈,他妈脸色红红润润。
他奇怪地问:“我妈脸色怎么会这么好? ”
郑娟小声说:“也许是按摩起作用了吧。”
她把于虹教自己按摩、自己也教会了弟弟按摩的事讲了一遍,秉昆 很高兴,又把她搂在怀里亲吻了一阵,吻得郑娟飘飘欲仙,脸颊桃红,双 眸晶亮,整个人如同干枯的海草一下子又浸入水中。
她找出存折交给他。他翻开一看,居然分文未少。
郑娟说,其实她妈也留下了一个存折,上边有两百来元钱。她妈究 竟怎么还能攒下一笔钱来,连她也想不明白。
秉昆掰着指头说:“都半年了,你就靠那两百来元养活这一大家子? ” 郑娟自豪地说:“养活得挺好啊。你爸不是每月也往家寄钱嘛,我倒 没怎么为钱犯过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