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不要自己在这里!”秉昆妈几乎都没法抱 住她了,她的哭闹也让郭诚眼泪蒯唱地往下流。
秉昆说:“别理她,哭一会儿就好了。”
他骑自行车送郭诚到了车站。
趁列车还没进站那工夫,郭诚告诉了秉昆实情。原来,他与周蓉一 家三口结伴探家,途经某省一个小站时,列车出了故障,晩点几个小时。本 来这也是常事。偏偏那日不知乘客中什么人发起,许多人就在那小站悼 念起周总理来。当时已有“红头文件” 一级级传达了,要求各地警惕“别 有用心”的人继续悼念,煽动反革命行为o小站铁路警察们当然要制止,那 也是奉命行事。乘客众多,又哪里制止得了呢?结果就发生了冲突,引 来了大批手持棍棒的工人农民,结果流血事件不可避免,有人受伤,有 人被抓走了。
郭诚悲痛地说:“我写了一首悼念周总理的诗,在车上给你姐和你姐 夫看了,他俩都认为写得好,我自己也认为写得好。不过就是一首悼念 诗,真没什么反动的句子。你姐夫是冲动型的诗人,双方一冲突起来,你 姐夫反而高声朗读那首诗了。这时有个人一棒子抡在你姐夫腰上了,你 姐夫一倒地,你姐将孩子往我怀里一塞,扑过去保护你姐夫。混乱中,你 姐头上也挨了一棒子。我要不是怀里抱着孩子,也会扑上去保护你姐,可 我抱着孩子啊!都是我那首破诗惹的祸,我为什么非得写那么一首破诗 呢?咱们老百姓人家,为什么要出我和你姐你姐夫这种喜欢诗的人呢? ”
曾经因为自己既是领导阶级一分子,又是工人中的稀缺元素,这位 桀瞥不驯的“大三线”资深工人泣不成声,说不下去。
秉昆却异常平静地问他的姐姐和姐夫后来的情况。
郭诚肯定地告诉他,他姐姐应在那个小县城的医院里,至于情况怎 样就无从知晓。至于他姐夫,要么被关在什么地方,要么逃亡了。郭诚 当时抱着惊恐得哭起来的阴阴,行李又都在列车上,只能选择在列车重 新开动前退回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