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打,算你徒弟那俩哥们儿 走运,如果赶上严打,那还不惨了?再说咱们曲艺工作者能有机会慰劳 一下公安干警,也是咱们的荣幸啊!”
他的话说得没错,一些本市的曲艺界人士听说要为两个区的公安干 警演出,确实都甚觉荣幸,热情高涨。平时几乎没有演出机会,谁敢私 自表演那就是个事。分文没收是个事,收钱了更是个事。一个个才艺生 疏了,曜皮子也不利落了,像两地分居的恩爱夫妻盼着同床共枕的探亲 假那般,盼着有朝一日登台演出。人人踊跃,临阵磨枪,现上轿现扎耳 朵眼儿,而政治“不干净”的同行对他们羡慕死了。
秉昆也参加了,又认识了些前辈。演出大受欢迎,两区的局长政委 还接见了他们,陪他们吃了顿待客的食堂饭,秉昆由此认识了些公安干 警,答应期期寄给他们《红齿轮》。
一九七四年已经是“文革”第九个年头了。在政治社会表象之下的 民间,开始有种现象悄然复苏,弥散,互相影响。形形色色的人,对于没 完没了斗来斗去早已厌烦透顶。没人敢说出这一真相,却也很少再有人 深信“与人斗,其乐无穷” 了。许多人开始对斗争哲学“阳奉阴违”,暗 中奉行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人哲学”。不是“老好人哲学”,而是尽量 不整人,争取不留恶名。一度灿烂夺目的金科玉律已失光泽,“钢箍铁 咒”弓I起人们内心普遍的极度反感。好人悄然变多,坏人相对变少且更 突显他们的不可救药。中国似乎已分化为表里两个社会,一个是表层的、 虚假的政治社会,一个是开始反思反省、向往回归常态的深层社会,酝 酿着重大事变的发生。
“十一”假期,秉昆他们没聚。国庆和赶超已转到拘留所关押,吴倩 和于虹心情自然不好,怎么聚呢?假期一过,他俩出来了,没瘦,似乎还 胖了点儿。赶超说蓝警服们后来对他俩还行,待遇上有别于小偷流氓。这 一方面是局长打招呼和秉昆他们慰问演出起了作用,一方面是拘留所手 下留情。
国庆还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