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赶超听到这里愤怒了,骂道:“这个王八蛋!怎么可以对自己的父亲 那样? ”
国庆叹道:“可以理解。怕呗,搁我也怕。父亲如果沾上了那类问题,子 女的一辈子还不彻底完了? ”
吕川却另有主张,说自己要是德宝,还真想专程去北京暗访一下那 位首长的下落。如果真访着了,那就真将父辈的朋友缘续上了。现在的 一些事怎样,不见得就能决定以后怎样。只要有一半的好运气,冒冒险 是值得的。
秉昆听着他们三人一路走一路说,始终没插话。没插话并不等于 没看法,他只不过不愿将自己的看法说出来。他首先想到了自己的母 亲,母亲为什么对蔡晓光春节里到不到自己家来做客那么在意呢?究其 根源,还不是想通过蔡晓光与蔡家攀上点儿什么关系吗?母亲是多好的 母亲啊,可就连自己那么好的母亲,对权力的膜拜和对有权势之人的刮 目相看也是不争的事实。在自己所接触的人中,只有哥哥和姐姐是不同 的。哥哥和姐姐尊重的是文化,可文化到底是什么呢?它对人又重要到 什么程度呢?这是他近来一直希望想明白而从没想明白过的。毛主席的 一条语录一直使他很困惑,就是“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文 化是否便是认识字能读会写呢?如果是,那么他和几个朋友便都不算愚 蠢。如果并不仅仅是那样,哥哥和姐姐所认为的文化,与毛主席那条语 录中的文化又有什么不同呢?自己真是不愚蠢的吗?自己初二上午居 然想去蔡晓光家拜年,表达感激的愿望明明是不单纯的呀!掺入的杂质 其实与母亲的心思是一样的啊!把拜年这种寻常事都搞复杂了还不愚蠢 吗?还有德宝那些古怪想法是不是也很愚蠢呢?还有郑娟家,他不可救 药地想到了 “可怕”的郑娟——是的,每次一想起她,他的意识就不健 康了,觉得她对于自己简直是可怕的,却又根本无法不经常想到她一家 三口,不,不是三口,即将是四口了,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将来上不了户 口的遗腹子。如果她家人也有什么旧交的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