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行动”颇不以为然,还会私下里极不敬地嘲讽 为二杆子、冒傻气。
后来长大了的他们,特别是参加工作以后的他们,逐渐了解社会是 怎么回事了,于是很快搞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一参与政治运动应该首先有 点儿政治头脑。他们心里又都清楚,姐姐们中几乎没有一个,哥哥们中 有也不多,几乎百分之百的哥哥姐姐们只不过跟着大形势瞎起哄两年罢 了。何况,对于政治,他们也真的没什么自己的话非讲不可。“形势大好,不 是小好”,“东风继续压倒西风,东风越来越猛,西风越来越弱”,“国家更 加富强,人民更加幸福”一一报纸上广播里天天这么讲,老百姓还剩下 什么更乐观的话可说呢?非说相反的话,那不是反动吗?从本质上说,他 们恰恰是在大家空前地变成“政治动物”之时,悄然且又速成的政治冷 感动物。
以为若不聊政治,朋友们聚在一起的话题空间会很宽泛,则就大错 特错了——艺术、文学、历史、科学、哲学等他们都聊不来,那不可能是 他们的知识长项。但若据此以为他们朋友间便没了什么可聊的话题,那 也是大错特错。实际上,他们中许许多多人仿佛具有一种天生的非凡能 力,即使在一支铅笔那么细的话题范围内,也能聊起兴致,聊出感情的 火花;特别是在守着一桌子菜,喝得半醉未醉的状态下。仅就此点而言,他 们像极了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父母凑在一起,如果越聊越投缘的话,往 往就会聊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还意犹未尽。他们也那样的。
曹德宝讲了他家那条街上的一件真人真事。一对年轻人结婚的第二 天,新娘子将新郎告到了派出所,说新郎整夜都对她耍流氓,而她是绝 不愿以后做一个流氓的妻子的,要求派出所把新郎抓起来。
春燕刚饮入一口酒,笑得急扭身扑哧将酒喷在地上,嘲道:“白痴!要 是我哪天入了洞房,整晩上耍流氓的肯定就是我!”
话语铿锵,掷地有声,举座为之愕然。
吕川说:“哎呀妈呀,你太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