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更不想跑了。
他说:“认识我俩的人都那么认为。”
痛子眯起俊目,注视着他,一边咀嚼着他的话,同时也是在研究他 这个人,一边以促膝谈心般的语调再问:“那,你自己怎么认为? ”
秉昆低头想了想,抬起头难以确定地说:“反正吧,我俩都是在光字 片出生的,两家住前后街,从小一块儿长大。小学同班,中学同校,后来 在一个厂上班,天天搭档干活……”
他不说下去了,将结论留给对方。
痫子说:“那是两个男人之间很特殊的一种关系,对吧? ”
秉昆没接他的话,只点了一下头。
“棉猴”终于也开口问:“在厂里,你还经常叫他’强子哥’,对吧? ” 一说到涂志强,秉昆心里别扭了。他想——我可被涂志强害惨了。心 里这么想,却不愿说出来。
他连“棉猴”的话也没接,又默默点头。
痛子说:“秉昆啊,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们都将你视为涂志强的一 个朋友了,我们呢,与涂志强也都是有份特殊感情的人。他杀人,我们 也都意外。他这人,没酒量,还贪杯,一喝就醉,一醉就失控。不说他了,杀 人者偿命,古今同法,必须的。现在说我们求你的事——涂志强有妻子、 儿子,还有老岳母。他生前,靠他一份工资和他老岳母卖冰棍,四口人 的日子勉强过得下去。现在,没了他那份工资,剩下的三口怎么过得下 去呢?他妻子是下乡对象,当初东躲西藏的没下乡。你知道的,那样的 人是找不到活干的。所以,我们决定每月给他妻子家送三十元钱。他妻 子家离你们光字片不远,不论从哪方面讲,我们都希望你能帮我们送。”
“秉昆啊”三字从癇子口中说出,而且说得情深意长,周秉昆竟一时 有些受宠若惊起来。自从哥哥姐姐离开了家,除了母亲,四年里再就没 谁叫他名字时还带出一个“啊”。人叫人的名字并带出“啊”来,即使 实际关系不亲密,也还是很容易使双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