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每月也就少往家里寄十元,自己那边也 有余钱可攒了。
晩上,待母亲也躺下,关了灯,秉昆睡不着了。
黑暗中,母亲问:“后天是星期日吧? ”
他说:“对。”
母亲说:“那你想着,星期日给你姐寄二十元钱去。”
他说广记住了。”
母亲沉默片刻,又说:“她毕竟是妈身上掉下的肉,妈说不想她不惦 记她,那是自己骗自己呀,儿子。”
他说:“妈,我明白。”
母亲说:“你放心,妈不会动你的钱,你挣的钱永远是你的。妈每年 春节前寄给你姐的,是从你爸寄回家的钱中省下的。”
他说:“妈,你根本没必要分得这么清。什么我挣的我爸寄回家的,我 听了心里别扭。我挣的钱你可以随便花,想给我姐寄多少我都没意见。她 是我亲姐,我也想她惦记她啊,只不过不说罢了。”
母亲说:“妈也明白。”
母亲的声音就哽咽了。
自从一九六八年秋,周蓉以让母亲和弟弟难以接受的方式离家远 去,四年多没回过一次家。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也不知她过着怎样的生 活。她写给家里的信有的很短,有的挺长。短信分明就是为了报个平安,对 母亲和弟弟的意义类似于平安电报。而长信,又只不过写些贵州山区的 风花雪月、民俗村习,像是见闻式散文的“投稿”,毫无家信的意义可言。
每当秉昆念“投稿”般的家信时,母亲会不耐烦地打断他,问:“像 上封一样的内容? ”
秉昆只有如实回答:“对。”
母亲往往还要问一句:“一点儿别的内容都没有? ”
如果秉昆回答“对”,那么母亲便会说:“别念了,好好收起来吧。”
之后,母亲就走到外屋,甚至走到小院去无声而泣。
结果,母亲的眼病就又犯了。
去年,姐姐来信说她已经与自己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