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己一定要考到北京的大学去,从此与他 相伴在一起。寄出那封信后,她也几乎没再给他写过信,改寄明信片 了。,文革’不久,她十分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考到北京的大学了,便 亲自去了一次北京……”
母亲问:“周蓉见着他了? ”
蔡晓光回答:“我想是没有。”
母亲说:“晓光啊,大娘问的不是你怎么想的,而是周蓉她怎么告诉 你的。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孩子,大娘求你,一定要对大娘说实话 啊!”
母亲那么说时,眼里已是满眶泪水。
蔡晓光难以对视母亲泪光闪闪的目光,又低下头,内疚地说:“大 娘,我没往细里问过她,但是,从她对我说的前前后后的话中,我分析她 是没见着他的。”
年轻的工人撒谎了,他不忍告诉周母实情,只有撒谎。
真相乃是——周蓉不但见着了那让她梦魂牵绕、心灵上已合二为一 的人(起码她自己觉得合二为一了),还同时看到自己写给他的许多封 信以及更多的明信片,按时间顺序贴在揭发批判他的大字报旁——大字 报的题目是“看右派诗人是如何引诱工人阶级的女儿的”,而这意味着 他又多了一桩罪行,同样是政治性质的罪行。大字报的内容向人们昭 告,曾经的摘帽“右派”政治思想上始终还是不可救药的“右派”,当年 给他摘帽,是无产阶级专政的一次深刻教训。深刻就深刻在——树欲静 而风不止,“右派”分子等一切形形色色的社会主义的敌人,绝不会因为 无产阶级的心慈手软而改变反动的立场。至于他的诗,统统被斥为“可 耻的伪装,两面派伎俩的产物”。
她见着他的情形毫无诗意。
他正被批斗。
在亢奋的口号声浪和令理智者头晕目眩的气氛下,他偶一抬头,居 然鬼使神差地发现了她在人群中的存在。此前二人虽未相见过,但彼此 都有对方的小照。
他一发现她,他的头便不再低下,被一双双手一次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