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密者如织,疏者如缺
计无人怀疑到她头上。但不知因何缘故,她并没有立下杀手,反而救了受伤的段成式。大概也是心中纠结,知道段成式无辜,一时难以下手,最终还是出于医师的本能,救了段成式一命。
至于今日宋忆微又再次对段成式下手,往其药膏中下毒,应该是看到郑注权势日盛,单靠自己复仇无望,遂痛下狠心,决意务必杀死段成式。
想通这些之后,茅汇并未立即现身拆穿宋忆微,而是留在暗处照应。其实他也知道段成式已经没有危险,因为其父段文昌已然过世,人走如灯灭,相应的地位及权势亦是如此,对宋忆微而言,再也不能从段成式之死中获利。
次日一早,段成式拖着病体出发,动身前往成都奔丧,宋忆微坚持要送其出京兆。茅汇虽然猜到宋忆微不会再向段成式下手,但为保险起见,还是一路尾随。
到京兆府边境时,段成式敦促宋忆微返回。宋忆微屏退从人,将段成式单独叫进一处树林中,茅汇远远见到,担心段成式遭遇不测,急忙潜了过去。不想宋忆微一番犹豫后,竟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及之前两次欲杀之事如实告诉了段成式。一旁茅汇听到,惊讶无比。
更令人意外的是,段成式平静如初,告道:“某其实早猜到了。”
这次轮到宋忆微诧异。段成式遂道:“昨日某毒发晕倒,其实还有意识,宋真人在房间为某驱毒的时候,直接取下了药布,换上了新的药布,并未有其他举措。足见宋真人早知道毒药在药布中,而那药布也是之前宋真人为某缠上的,除了你下毒,再无旁人。”
宋忆微还待解释,段成式笑道:“宋真人无须多言,段某理解的,某只是为身份所累,若是某不是段文昌之子,便不会有此一厄。反观宋真人也是一样,若你不是宋申锡之女,就不必承受这些压力和负担。”
宋忆微叹道:“段郎,你当真是世间奇男子,胸襟开阔,无人能及。”
段成式摇了摇头,道:“什么奇男子,不还是一样入不了宋真人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