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淡者如赭,殷者如血
向段成式打听蜀中才女薛涛的故事,出人意料的是,宋忆微仍在堂中,亦对薛涛之事极感兴趣,侧耳聆听,入神之时,还间或插上几句,笑语晏晏,丝毫看不出异样。
魏弘节微一思忖,道:“看来宴席一时还不会散。郑注相公极好面子,不愿意在贵客面前丢了颜面,一定设法将豆卢著一事掩饰了过去。这样,咱们分头行事,某进去请郑注相公示下,看是否要将宋忆微先请出去。你则去客馆讯问沈翘翘,她是最先发现豆卢著尸首的人,你与她相熟,由你来询问事情经过,最合适不过。”
秦诚应了一声,拱手辞去。魏弘节则进来花厅,走到郑注身后,低声告道:“尚未有其他发现。某是否要找个借口,先将宋忆微请出去,拘禁起来审问?”
郑注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一生中,曾经历过多次凶险场面,即便刀枪环顾,白刃加身,也从未有过惧色,且总能随机应变,化险为夷。而今已年过五旬,早已练就一身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本领。但对面的宋忆微却令他暗暗心悸,总觉得此女越是平静,便越有大招在后面。
魏弘节既得郑注允准,遂绕到宋忆微身边,低声告道:“在下魏弘节,是郑注相公门下幕僚,水族府中有名女眷突然得了急病,不省人事,想请宋真人过去看看。”
宋忆微一怔,道:“郑注相公医术高明,又是此间主人,忆微后学晚辈,怕是不便班门弄斧。”
魏弘节道:“患者并非郑府女眷,而是一位侍从的家眷,目下来京师探亲,暂时借住在水族客馆中。魏某适才已禀报郑注相公,他说既是宋真人凑巧在此,同是女儿身,当然是宋真人出面诊治更为方便些。”
宋忆微闻言不再迟疑,忙道:“既是急病,救人要紧,这就请郎君带路。”
她身为医师,出门总带着药匣,当即起身取过盒子,出来花厅。
魏弘节与两名侍从引宋忆微来到客馆。到房前时,宋忆微顿住脚步,问道:“既是侍从女眷生病,为何不见房中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