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赤者如日,白者如月
头道:“这不可能。此人筚篥吹得确实好,但尉迟璋可是皇宫乐官。那郑注虽然爬上了御史大夫的高位,素来也不加检点,但私用梨园乐人可是大罪。”
温庭筠摇头道:“罪不罪的某不知道,但某敢打赌说此人一定是尉迟璋,除了他,世间不可能有第二人将筚篥吹成这样,若幽咽,若叹息。”又曼声吟道:“不尽长圆叠翠愁,柳风吹破澄潭月。鸣梭淅沥金丝蕊,恨语殷勤陇头水。”
这是形容筚篥乐音如同风吹柳树,柳枝点水,叠起一圈一圈的翠色涟漪,击破了潭中的月影。又似淅淅沥沥的鸣梭织布之声,以及殷勤劝别的陇头之水。
令狐滈笑道:“飞卿素来清高,以才情自许,还自称世间妙手,竟如此推崇尉迟璋!怎么,连你也不能吹出这样的乐音吗?换句话说,就算你飞卿吹不出来,那人也不一定是尉迟璋。”见段成式已闻声自寒江阁出来,忙道:“老段,你来评个理。隔壁筚篥吹得不错,飞卿非说奏者是第一圣手尉迟璋。”
段成式凝耳听了一通,道:“某跟二位一样,未现场听过尉迟璋吹奏筚篥,一时也难以断定。这人筚篥吹得极好,或许就是第一圣手尉迟璋本人。不过私用乐官极易遭大臣弹劾,而今郑注正是浪尖风口的人物,为群臣所忌,何必要多惹是非呢?”言辞虽然婉转,但也不肯相信吹奏筚篥者就是尉迟璋。
温庭筠素来自负,不认为自己判断有误,便决意要翻墙过去,到水族一验真相。令狐滈也是个好事者,连声叫好。段成式到底年纪大些,人也稳重成熟,闻言吓了一跳,忙劝阻道:“隔壁住的可是郑注。尊祖父令狐相公不是再三交代过吗,不要与他来往,就算路上遇到,也要远远避开。”
但温庭筠主意已定,说什么也要去一窥究竟。令狐滈道:“老段怕事。某等只要偷偷进去,再偷偷出来,不让人发现,不就完了。”又进藏书楼叫了李商隐出来,问他要不要同去。
李商隐很不情愿,但因寄人篱下,不能当面拂主人之意,遂道:“某随段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