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赤者如日,白者如月
夫虽派你以重礼与他相结,不过是因为想以王守澄为援助。对郑注本人,老夫从未真正重视过他,嫌他地位卑微,又是好名好利之徒,不愿与其相见。而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老夫这曾经的大唐宰相,反倒位在这江湖郎中之下了。”
李训忙道:“但出身不能改变,郑注又是那样一副尊容,注定进不了政事堂。他权势再大,也需要有人在外朝呼应,如此他才能有所作为。”
李逢吉注视着李训,目光饶有深意,问道:“你想重新与郑注相结,通过他来游说皇帝,重新召老夫回朝为相?”
李训道:“不错,小侄正是此意。只不过……”微感踌躇,但还是说了出来:“只不过郑注当年尚为白衣,胃口便已不小,而今既得天子宠信,成为朝廷重臣,眼光必定更高。”
李逢吉毫不犹豫地道:“老夫家中尚有不少金帛珠宝,价值数百万,任你取去。”其态度之爽快,出人意料。又沉声强调道:“老夫没有子嗣,素来视你为亲子,将来老夫百年之后,李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李训愣了一下,旋即躬身道:“叔叔素来待小侄恩重如山,小侄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此次必当全力以赴,力保叔叔再度入朝拜相。”
李逢吉微微颔首,脸色骤然变得深沉阴森,似是并不看好李训的长安之行。
李训本欲询问究竟,然心中盘算了好大一会儿,仅仅试探着问了一个听起来很有些奇怪的问题:“叔叔果真重新入朝拜相的话,要如何在皇帝、王守澄及郑注三人之间自处?”
李逢吉倒也不意外,只是凝思了许久,才答非所问地道:“你是在暗示天子铲除宦官之心未减吗?”不待李训回答,便道:“如何自处,当然是见机行事。”顿了顿,又道:“宋申锡一案,你应该不难看懂皇帝这个人。”
言外之意,暗示文宗皇帝明明托付臣下在先,却在事败后一度欲杀宋申锡,丢车保帅且急不可待的态度,实令人心寒。李训久在李逢吉身边,早有默契,瞬间便明白了这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