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赤者如日,白者如月
顾骇然——右神策军都虞侯豆卢著是郑注表亲,连长安市井七岁小儿都知道宋申锡谋反一案是遭大宦官王守澄有意构陷,而宋氏更是文宗皇帝亲手拔擢任命的宰相,却不知道文宗为何竟不留一丝回旋的余地,一心要置宋申锡于死地?
大臣崔玄亮上前跪下,连连叩头,哭着喊道:“处决一名百姓要谨慎,处决一位宰相更要谨慎。”
文宗有所感悟,怒气稍解,便同意召集宰相重新商议。即便已有宋申锡签字画押的供状,三位宰相仍不相信宋申锡会谋反。牛僧孺道:“位极人臣无非宰相,宋申锡已经是宰相,就算谋反成功,他仍然只能是宰相,他谋反图什么呢?他肯定没有谋反。”
文宗皇帝脸色愈发阴沉,当即起身,拂袖而去。
彼时京城汹汹,众庶哗言,而最后出面解决问题者,竟然是大宦官王守澄本人。王守澄主动上疏,为漳王李凑及宋申锡求情,又称此案涉及皇室,不便移到法司复审,应尽快结案。文宗这才顺水推舟,下诏书将宋申锡贬为开州司马,终身禁止返回长安;漳王李凑则被贬为巢县公,圈禁起来;漳王傅姆杜仲阳亦被驱逐出宫,软禁在长安外宅;其余晏敬则、朱训等涉案人等均受杖刑而死。
诏下当日,文宗皇帝还特意派人去安慰弟弟李凑,告道:“国法当尔,无它忧!”
宋申锡清慎介洁,出任宰相后,四方阿谀奉承之徒蜂拥而至,争相送钱送礼巴结新宰相者不计其数,均为宋氏所拒,“四方问遗,悉无所受”,在“时风侈靡,居要位者尤纳贿赂”的社会风气下,属于异类。官府籍没宋申锡家产时,所得只有厚厚的贿赂者书信,别无其他财物。消息传开,不少人莫名感动,暗中为宋氏遭难掬了一把同情心酸泪。
别有意味的是,宋申锡离开京师当日,皇宫资格最老、名望最高的大宦官马存亮上疏文宗皇帝,以年老多病为借口,请求退休。文宗皇帝同意马存亮的请求,赏赐了许多珍宝,派人护送马氏返会河东老家。
有传闻称,马存亮是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