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赤者如日,白者如月
又未能官拜宰相?还是敬宗皇帝亦怀疑裴度确实与旧部武昭有所牵连?
又或者是年轻的皇帝并不糊涂,早已了解到武昭一案背后的真相,厌恶朝中挟邪取权,两相倾轧,想借此杀一儆百,来警告那些积极参与党争的大臣?
总而言之,武昭等人不过是权力博弈的牺牲品而已,时人均以其案为冤。尤其是茅汇,本是金吾卫中前程最被看好的武官,却意外卷入权力之争,被流放到最偏远之地,且很快因为意外而死在了当地,骸骨也未能还乡。
当事人的境遇及心情,外人很难一一体会。然李训却等到了枯木逢春的机会。他到象州没多久,唐敬宗便在宫变中遇弑身亡,大宦官王守澄扶持唐文宗登位。新皇帝即位,按照惯例要大赦天下,李训遇赦北归,来到东都洛阳,继续依附时任东都留守的叔叔李逢吉。
李逢吉仍时刻幻想有朝一日能回到权力中枢长安,重新拜相,听说郑注区区一个江湖郎中,竟也能倚仗大宦官王守澄势力而横行于朝野后,更是有所感怀。
李训道:“当世操权力者皆龌龊,唯郑注好士,有中助,可与共事。”
当年李逢吉利用李愬曾于郑注有恩这一层关系,与郑注相交,继而与大宦官王守澄相结,两方联手,一度横行于朝堂。只是王守澄用郑注计谋扳倒“李党”首脑大臣李绅后,敬宗皇帝无意间发现了李绅的旧奏疏,由此识破了王守澄的谎言,自此开始冷淡待之。李逢吉身为执政大臣,对此有所察觉后,也开始刻意与王守澄疏远。此时此刻,李逢吉回首前尘往事,料想王守澄这等老奸巨猾的人物,决不会轻易忘记旧事,不免有所顾忌。
李训看出李逢吉之忧虑,道:“若是王守澄记恨往事,也是情理之中。但他既对郑注言听计从,不如从郑注下手。”
又进一步解释道:“郑注与王守澄实是一类,一个是江湖郎中,一个是阉割宦官,即便权倾天下,也一样为公卿士大夫所鄙弃。郑注与王守澄又有所不同,王守澄是身体残缺之人,这辈子注定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