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定神,干咬了一声,道:“你——要当什么?”
那个“你”字拖得老长,本难怪,瞧这人一身打扮,便连他自己都当了也值不了几文,他还能当什么?
那人没在意,两眼一翻,道:“你是朝奉?”
老头儿还有点提心吊胆似地点头嗯了一声,他没说话,只不知是懒得说话,还是不敢说话!
那人道:“什么时候换了人?”
听口气,敢情是常客。
老头儿一怔,旋即整了整脸色,道:“没换人,东家年纪大了,照顾不过来……”
那人咧嘴一笑道:“原来你是老钱雇来的,我说嘛,怎么那么面生,老钱呢?”
老头儿道:“睡了,躺下好久了!”
那人一偏头道;“要是以前,我会拍桌子叫他起来,如今不是那年头儿了,凑合点儿吧……”
一扬手,一颗珠子投进了木栅门儿:“瞧仔细了,这当多少?”
老头儿两眼一直,舌头大了:“这,这是……”
那人道:“眼花了,认不得么?珠子。”
老头儿忙道;“是,是,是,珠子,珠子……”
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拈起了那颗珠子,扬起脸,藉着灯光仔细地端详了半天,突然一摇头道:“这颗珠子不真,是赝……”
那人道:“怎么说?”
老儿忙道:“货倒是真的,只是你既然有这东西,就不会不识货,珠子讲究光亮而光不刺眼,像这颗……”
那人冷然说道:“闭起你那老嘴少说一句,值多少?”
“珠子太光,肩而不圆,有疵,有……”那老头儿嘴里念叨了一阵,左手一翻伸出五个指头。
那人道:“这是多少?”
老头儿怯怯地道:“五百两!”
那人一拍柜台叫道:“放你妈的屁,这颗珠子足值两千两,你他奶奶的喝血也得看清楚人,是对谁,一千五百两,一个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