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是要叫她臣服”。“城内富豪多过美人”,“我们有一场好戏可看”,“我一直纳罕该类交易如何成事,这次可实地观察。”
宇宙把图则带回家,整晚细看。
继母说:“从前,大学宿舍也有这么大。”
“我记得,后院有几株芭蕉树,我小时剪下用来当伞玩,夹竹桃、美人蕉,亚热带风貌。”
继母说下去:“后来开山爆石,一下子变成水门汀森林,一个大都市就此呈现。”
宇宙忽然问:“你如何认识我爸?”
“大学卖物会时时有价廉物美的衣物用品出售,我挑了一支暖炉,搬不动,他帮我载回家。”
“你觉得他适合你?”
“他尊重我爱惜我,愿意与我结婚。”
“爸没有看错你。”
“当年你只得两岁多,一直以为妈妈终于回来了,与我相处融洽,宇宙,我尽心照顾你,晃眼二十多年过去,现在是你照顾我的时候了。”
“我不会令你失望。”
“那最好,可是,我们住在漏水屋还要多久?”
宇宙笑,这个问题问得真好。
“今午有个同学来找你:混血儿,鬈头发,英俊得似时装杂志中模特儿,可是毛衣与[衤夫]子都穿洞,宇宙,这种人一看就知无片瓦遮头,连滴水的屋顶都欠奉。”
“明白。”
“不要叫我晚年吃苦。”
宇宙过去握住继母双手。
她已经再三央求,话算是说得明明白白。
生活担子结结实实压肩膀上,宇宙有点吃力。
十七八岁时同小男朋友出去玩,天空像是蔷薇色,手牵手,淡蓝色轻风在身边流转,下雨了,水珠似宝石般闪烁,由金色阳光丝线串起,几乎可用手轻轻接住戴腕上,生活多么美妙,没有一天不开心。
这个世界随着年岁增加渐渐退色。
到了今天,都会不折不扣,冷酷阴暗,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