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死不去就得活下来。
还不是用最好的浴盐洗泡泡浴。
父亲自医院回家,继续接受电疗,我每日下午去看他,情形并不那么坏,只是支出庞大。
一连好几天都没见世球在华之杰出现。
一日大清早,我回到写字楼,看见他坐在我桌子上喝黑咖啡,西装襟上,别着块黑纱。
我一震,手上捧的文件险些儿跌在桌子上。
他抬起头,一切尽在不言中,眼神很哀伤。
“世球。”我无限同情。
“我只觉得体内一部分经已死亡。”
“什么时候的事?”我拉张椅子坐到他身边。
“前夜。”
“你父亲如何?”
“自那时开始不食不眠。”
“我没看见讣闻,自己也病了数天。”
“我母亲是一个值得敬爱的女人。”
“一定。”
“我是这样伤心,之俊,我竟哭了,生平第一次流下眼泪,我心如刀割。”
“我知道。”
“她一生寂寞,之俊,她也知道父亲并不爱她,而我又那样不羁。”
“我认为你父亲是爱她的。”我说。
“你也该知道,爱情不只是手拉手或者跳热舞。”我说。
“但是他们甚少说话。”
“爱情亦不是发表演说。”
“他亦不称赞她。”
“爱情不是街头卖艺,敲响铜锣。”
“他爱她?”世球微弱地问。
“当然。他更溺爱你。”
“我一直认为他爱的是你母亲。”
“世球,在他的感情世界里,总容得下一个老朋友吧。”
他释然,呼出一口气。
“世球,你爹没事?”
“你们真的像对父女。”他说,“我很妒忌。”
“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