璧人
你还年轻,你有理想,你有宗旨,你对振华的倾慕,我不是看不出来,他就是喜欢年轻女孩子看着他的时候,眼中的那一丝爱意。宝琳,你不以为你是他第一个女朋友吧?”
我呆住。
海滩上传来孩子们嬉水的欢笑声,风和日暖,但是我如置身冰窖之中。
“宝琳,你是她们之中较为出色的一个,毫无疑问。”她温柔的说:“是以我觉得额外可惜。”
我怔怔的落下泪来。
黄太太佯装没看见,低头哄孩子。
“如果你觉得不太迟,回头还是来得及的。”
“你──你为什么不同他离婚?”我问。
她抬起头来,“我不同他离婚?”她笑,“是他不肯同我离婚哩,你去问问他。”
我心中如被铁锤击了一下。颤声问:“为什么?”
“黄振华工作的建筑事务所叫什么名字?”她问。
“张氏建筑公司。”我答。
“我娘家姓什么?”她又问。
“张。”我答。
“建筑行背后的主持人是我父亲,你明白了吗,宝琳,他怎么肯跟我离婚?”黄太太用手拨着儿子的头发。
我气着,握紧着拳手,胃都反了过来。
“宝琳,我们也是普通人,一般的肮脏邋遢,长得略为端正点或是穿得略为好点,并不代表我们就是一对璧人。”
我垂下头。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不离开他,”黄太太轻轻捧起小儿子的脸,“我不舍得他们,我做不了好妻子不打紧,总得设法做一个好母亲.孩子永远是无辜的受害者。”
我哭了。
黄太太递给我手帕。
她叹口气,“我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牵起孩子的手离去。
我擦干了眼泪。
海浪缓缓的卷上来,又退下去,就如我的思潮。
我终于站起来,走到黄太太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