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散尽家产留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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敛色危襟向友朋,我生聚散亦何辛。
而今若与通音问,九里山前黄鸟鸣。
犹在梦中的张联芳心想这必定是不祥之兆,于是趋前拉了一拉张烨芳的衣袖。张烨芳随即上马离去,仲叔尾而追之,则举鞭遥指曰:“阿爷思兄甚,兄其亟归!”人骑遂失。梦醒之后,张联芳记下这首诗,尔后回家才发现这首诗就是张烨芳死前三日所作的《自度诗》。这场梦境几乎过了三十年才成真:张联芳渡清江浦时溺水,终于和族弟团圆。
据张岱说,张联芳虽百般不愿,还是又亲眼见到另一位族弟的辞世。亡者是张岱的十叔张煜芳。排行老幺,在张家人之中算有干才的,只是生性暴戾。张岱认为张煜芳一生可以气盛形容。“气”往往代表正面的力量,但张煜芳过于气盛,显得穷凶极恶、脾气暴躁、刻薄寡恩而刚狠。张煜芳晚年任职北京,约莫崇祯十三年间,补刑部主事。依张岱描述,张煜芳对部属必力争曲直,动辄盛气凌人,“为僚属所畏”;凡有高官“语稍媕阿”,也敢在刑部破口开骂。他对待刑部牢里的囚犯刻薄,常无端鞭打,严惩有功名的犯人,甚至严加监控探监者,坚持记录探监者来来往往的细节。不过,当张煜芳稽查各部书办,想要以渎职罪判他们死刑时,这些书办却先发制人,唆使言官弹劾张煜芳,令他去职。
张煜芳有这样的下场,从他的生活也可看出端倪。张煜芳解职后,张岱写道:“紫渊(十叔之号)恚怒,得臌疾,腹大如斛。”张煜芳启程回绍兴时途经淮安,病情恶化。张联芳刚好驻守淮安,督理船政,将张煜芳安顿在清江浦附近的禅寺,并延请大夫为他调治。不过,张岱说:“见医则詈医,见药则詈药,送薪米则詈薪米,送肴核则詈肴核,拨袛应人役得则詈袛应人役。……承值人皆逃去,又勒二叔更代之。如是者两月。一日疾革,口犹詈人,喃喃而死。”
张煜芳死前半个月,得知有善制陶者受托在淮安制陶,便嘱托他烧制上等宜兴瓦棺一具,同时吩咐张联芳多买松脂。张煜芳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