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了气。董太师良田十顷,子孙成堆,连个潞河中学生还没出,他的气数尽了。”
“所以我想让满子今年赶快上学!”何长安说,“踩着他姑父的脚印步步高升。”
“对,对!”何大学问连连点头。
“再说吧!”一丈青大娘还是沉着脸,“孩子还小哩。”
周檎被何满子推推搡搡而来。
“恭喜,恭喜!”何长安连连拱手,“恭喜你洞房花烛又金榜题名,大小双登科。”说着,把燕京大学录取通知书递给周檎。
周檎看也不看一眼,就塞进裤兜里,说:“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下一只书桌了;我是不是上学,还不一定。”
何长安又从腰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说:“这是上海给你寄来的稿酬和一封信。”
“什么叫稿酬?”何满子好奇地问。
“你姑父写成的文章,印在书里,书店给的酬谢。”何长安说,“你要上进,长出息;将来也上大学,也写成文章印在书里。”他又对周檎说:“我在船上,遇到河防局新上任的尹巡长,他让我替他问你好。”
何大学问惊问道:“檎哥儿,你怎么跟这种人认识?”
“他是自己人。”周檎低低地说。
第二天是喜日,只雇了一顶四人抬的小小花轿,两名吹笛的乐手,不用锣、鼓、唢呐,花轿进门放了一挂鞭炮;虽不红火,倒也喜兴。
吉老秤和老木匠郑端午这两位大媒,一个替男家迎亲,一个替女家送亲;郑整儿当上了真正的喜令官,荷妞专管铺红毡、倒红毡。柳罐斗家的小院中央,安放了一张小桌,插上红烛高香,在郑整儿那悠扬嘹亮的口令声中,新婚夫妇拜过天地,给亲朋好友们见礼,然后双双牵着彩带,进入洞房。何满子穿上望日莲给他做的花红兜肚,奉命在炕上滚床;他演得高兴,又翻起筋斗,竖起蜻蜓。
忽然,他听见隔着篱墙,奶奶正跟爸爸发脾气。
“铺子里离不开我,我得在关城之前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