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闪亮的灯光渐渐被那些与夜间云团交融在一起的群山吞没。斯利姆家的前面飘窗上半部分是彩色玻璃气窗,彩色玻璃上绘制了简洁的花朵,紫色的、琥珀色的和浅绿的样样齐全,这些花朵连同椒盐卷饼都是布鲁厄的骄傲。不过,陈旧的橡木铺设的地板已经用廉价的地毯铺满,地毯上的斑斑点点宛如多香果,灰泥板仓促隔开的房间把原来宽大的屋子瓜分了。为了节约热能,高高的屋顶降下来,重新装了一层像挂物板一样的白色软镶板。纳尔逊坐在地板上,脑袋向后仰去,一听凉啤酒放在他的脚腕之间;他和普露分享了两根大麻叶烟,天花板上的小窟窿试图告诉他什么东西,其中有一片地方似乎很醒目,很生动,很逼人,仿佛就是曼尼前天鼻子上的黑头儿,随后这片小窟窿消失了,另一片小窟窿已凸现出来,好像一只肥大的水母游动着透明的身体跨过了天花板。他身后的墙上是一张伊利·纳斯塔斯龇牙咧嘴出怪相的招贴画。斯利姆是海明镇购物中心旁边一家网球俱乐部的成员,对纳斯塔斯顶礼膜拜。纳斯塔斯身上到处是汗珠,他的腿像柱子一样粗。汗毛很重,柱子一样的腿疙疙瘩瘩的。立体音响正在播放唐娜·萨默的歌,歌词是关于电话的,音量很高。离开屋子中心,在纳尔逊和几盆像姥姥家过去在起居室旁边那个小房间养过的大叶子蕨类植物之间(纳尔逊记得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他和父亲坐在那里呆看那些蕨类植物,可那件事情像天塌下来一样,连他们的身下也空洞得没有着落,而那些蕨类植物的大叶子静静地吸收阳光,如同这些更大的蕨类植物遇到从那些高大飘窗照进来的阳光一定会吸收一样),有一块地方,斯利姆正在那里像绳子操纵的蛇一样跳舞,与他一起跳舞的还有一个名字叫莱尔的短发瘦皮青年。莱尔长着一个窄脑袋,脑后坑坑洼洼的,穿着紧身牛仔裤和像足球衫的长袖衬衣,中间以下是绿色宽条纹。斯利姆搞同性恋,不过纳尔逊对他的行为还不算特别在意。他也注意到有两个圆滑的黑人在集会上搞同性恋,还注意到一个来自布鲁厄南边的白人小女孩长着一副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