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名家风范

来又去过几次王谢堂，可惜再没见到。一直到七岁上小学一年级，报名分班买书包试校服好一阵忙活，第一天在教室里坐下，又看到了他，听到老师点名“谢安”，他慢悠悠地答了一声“到”。

谢安，这两个字从那时起就镌刻在了宁吉的心底。

今天的直播，谢安换了道新菜，叫“围棋赌墅”。宁吉猜了几次都错，还是小鲁笑着揭开了谜底：就是虾仁炒地豆皮。王谢堂的名菜以河鲜居多，这个季节正是河虾最鲜的时候，地豆皮则是南都土产，像木耳，其实是野菜，脆崩崩更有嚼头，两样时鲜配在一起，黑白分明，真像棋盘上两个颜色的棋子对弈混战。这道菜的难点在于火候，火弱则咬不动，火大则成糨糊，谢安从点火开始精确教授时间，连灶头的火打到几分都一一讲明，细致而耐心。宁吉在外面看，只觉得不可思议，说不会做菜绝不是谦虚，大大咧咧的性格让她搞不懂：何以水少了一点饭就硬甚至夹生，火大了一点煮鸡蛋就炸，差一点都不行呢？看着屏幕中的谢安，宁吉只觉得庆幸，他说，以后都是他做，谢天谢地。

直播现场在小灶间，小鲁把这里布置得紧凑精巧，自称自赞为“最上镜厨房”；谢安三十三公分的高帽子同样上镜，人和菜同样赏心悦目，是另一种名家风范。宁吉站在走廊中，隔着玻璃门看得津津有味。那专注的神情，那旁若无人的舒徐，仿佛记忆中初见的小男孩，十指慢慢编着柳枝，双腿随意荡着，像脚下缓缓流淌的上元河水一样，自在踱步，万般闲雅。

看着看着，宁吉渐渐出神了。其实，谢安是胸无大志随遇而安的性格，他自小温和知足，不求上进，烹饪、读书、琴棋书画，都是随意而为，在这些一点一滴的沉浸中，享受他的天地、他的自由。直到这次新冠肺炎疫情，他不得不从闲情逸致中走出，不得不操心资金利润现金流，他就像个谪仙。然而谢天谢地，即使在极度窘迫中，他仍旧关怀邻里心存慈悲，他看不得任何人受苦，他愿意为帮助别人变得实际庸俗，愿意为心底的善良，自世外纵身跃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