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网恢恢

发现得又早，等到八点一刻，叶同裳推门出来，冲几人点头道：“救过来了。”宁吉、宁恺都松了口气。宁恺打电话嘱咐同事们“不要告诉孟钢”，赵勇也急急忙忙打电话向社区报告：“王主任，人没事了。”

宁吉穿过忙碌紧张的医护者人群，来到母女俩床前，特意放重了脚步，咳嗽了一声。“我们有什么脸见人？你们何必救我们？”冯慧泪流满面地说，“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孟佳佳不吭声，嘴巴和眼睛一直紧紧闭着，长睫毛像夏日夜晚停落在茉莉花上的黑蝴蝶，静立不动，无声而抗拒。宁吉握住冯慧的手，轻声安慰：“大家都知道这是二十八年前的旧事，知道那时你们还不认识，知道肯定孟钢一直隐瞒，这事与你们母女俩没关系。”

“怎么可能没关系？”冯慧甩开宁吉的手，声嘶力竭，往常的忠厚腼腆无影无踪：“他是我丈夫！是佳佳的爸爸！佳佳往后怎么做人？她今年高考，表格上父亲怎么填，杀人犯吗？”

声音极高，传到了门外。宁吉讪讪地退出来，问宁恺：“哥，怎么办呢？看她们母女俩，都是一副不想再活的样子，难道一直安排在医院里二十四小时监护？”叶同裳皱眉道：“不可能的。同情归同情，医院忙得要命，床位那么紧张。”宁恺也觉得棘手，要不把她们送回家，由社工和民警轮流看护？都不是好办法。

谢安正好送餐路过，看到宁家兄妹在急救室门口商量，得知情况后也不禁唏嘘。二十八年前的旧事，和这对母女有何相干？但是不可避免的，她们以后的人生将为此一路荆棘，尤其孟佳佳今年高考，冯慧的担心不无道理：杀人犯的女儿，会受到多少歧视？“对了，征南也是一中高三班的，认得孟佳佳，让他来劝劝，同学间可能好说些。”谢安想起来。

岂止“认得”？看看韩征南急得一头汗、晃着腿听宁恺吩咐、急匆匆地跟着叶同裳进去的模样，就知道他与孟佳佳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几个人竖起耳朵，韩征南在又讲又唱，内容却听不清楚，只依稀听到“胖胖”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