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花白,平静地对他的学生说:“——我光是说出这几个字,你们都能笑出来。
为什么不笑呢?
这可是你们从小听到耳朵长茧子的四个字儿,后面还要加上‘天天向上’,生怕不够幼稚似的。”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魏松。
魏松说:“——但是无论是‘好好学习’还是‘天天向上’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我们国家是历史很短的,所以阶级远没有固化……而无数人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三代贫农,可以直接飞跃成为‘上等人’——而能做到这个的,也只有‘教育’而已。”
“所以你们不要笑。”
“你们迟早会知道这是对的,”魏松道,“能打开阶级壁垒的唯一钥匙,就是我们现在能给你们的——”
“——知识和教育。”
魏松苍老地道:“不要让我们失望,好吗?”
然后他将卷子发了下去,全班寂静。
大多数人都没听懂他的那一通话,什么阶级,什么固化和壁垒……那些词汇和背后的意味,对一群没接触过社会的高中生来说太过晦涩难懂,也太过现实——可学生们却仍然模糊地领会了他的意思。
——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阳光犹如白苹果般生脆,空气清澈而冷。
顾关山考完了英语后就趴在了桌上,抠也抠不起来了,教室里满是对答案的学生,顾关山堵住了耳朵也堵不住那些作死的人。
“这题我选了a……绝对是a!你这里用absolute的话后面的意思就完全变了……”
“啊啊啊!这道题我错了——完蛋了,我完型填空不应该丢分的……”
顾关山不管对那套卷子有没有信心,都不会对答案——这是她考试的信条,考完了就过去了,对了答案还要徒增悔恨,没有必要自己折腾自己。
教室里的同学渐渐散去,顾关山疲惫地收拾书包,开始往家里带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