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古今最胜尊
彼处,真有几分庄严。星光落在他的梵躯,像是披上了未来的袈裟。
“我的角芜禅因,被截流。我的龙华宝树,被遮掩——未来纵有无限的可能,都在行来的这一刻定格,似乎我翻开的是不幸的这一页。”
他平静阐述着当下的遭遇,似是他早已预见的未来:“你说我是面对它,还是逃避它?”
“永德师兄,我明白你的慈悲,也懂了你的禅。但代表未来的弥勒,并不只有一种答案。”
走向未来的永恒禅师静了片刻,才翻掌托出一粒金色的种子,定声道:“就像这颗种子。”
大楚立国近四千年,不过两粒禅种。一粒养在皇觉寺,一粒在他掌中。
这只平伸的手掌,仿佛无垠大地,种子落在它的土壤。俄而有淅淅沥沥的雨,继而瓢泼,继而倾盆,继而如天河倒灌!
种子所埋之处,已是一片泥洪。
永恒禅师注视这一切:“你说,是在它还是一颗种子的时候,淹死它容易。还是等它长成建木,从此雷电不折,风雨不惊……再来斧樵火烧,徒呼奈何呢?”
暴雨瞬间停了,雨后的天空有一道彩虹,如同拱桥横跨掌世。
泥洪停为黄土,种子开始发芽,而后抽枝……很快就长成一颗新的龙华树。视野中十分小巧,掌世中无穷广大。
“如若末劫是众生不得不面对的命运。”
他问:“是等到它不可挽回的那一天,再来与众生同悲。还是提前将它引动——斩末劫于未满,救天下于半缺?”
他答:“我选择后者。”
熊稷是继承先君遗想,长期以弥勒为目标前行,而非临时一跃。他是真正读通弥勒三部经,懂得弥勒真意的。
他看到不同于永德的未来,也有不同于永德的理解。
弥勒的慈悲是永不降临,还是甘负罪业、消解末劫?
或许都是,也都不是错的。无非一树花果,春秋见异。此之谓,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