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顶刷漆油。白若兰终于忍不住说:“再这样下去,屋顶会塌下来的。”
“嫁给我吧。”修士情不自禁地说。
白若兰脸露欷歔,没法回答,修士却以为她的沉默是女人的矜持。
“那么。我会在你窗前守候一百天。”
修士放下手上的漆油,不分昼夜在白若兰的窗前守候。到了第九十九天,她对修士说:“回去吧,别等了,再等一百年,我也不会嫁给你。”
修士难堪地哭了。他一生从来没哭得这么凄凉过。蓝月儿可怜他,卷起自己的床单给他抹眼泪,后来甚至把床罩也借给他。回去之后,至死的那一天,这位修士依然对着家里的油漆疯言疯语。
瘟疫降临的时候。所有那些爱慕过她的男人和那位疯了的修士。都受尽恐惧的折磨死在床上,惟有白若兰。在蓝月儿萦回的歌声中化作一缕再没有尘世情爱的幽灵。
母亲死后,蓝月儿带着母亲亲手做的最后一罐冰糖栗子,孤零零地走过一个又一个荒芜的城镇,她是那场瘟疫中惟一活下来的人,那些虱子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
那场疫症从一个城镇蔓延到另一个。然后是饥荒和战乱,壕沟里堆满饿死的人,连河水都是灰灰的。
蓝月儿离开山城之后,一直朝西方走。母亲给她讲过的那些童话之中,她对“花开魔幻地”的故事最着迷。母亲说,那片魔幻地上住着许多美丽的精灵,他们是世上最美的精灵。聪明伶俐又高贵,能做出最动人的音乐。那儿长满一种花儿,白色的花瓣闪着永恒的金光。像天上的星辰,永不枯萎,人吃了便能长生不老,而且愈长愈漂亮,愈长愈聪慧。
“只要一直往西方走,就能抵达那儿。”母亲告诉她。
蓝月儿一直朝她的梦想之乡走,并不觉得饿。她慢慢吃光那罐冰糖栗子,只是为了记忆起母亲的味道。后来,她索性想吃的时候才吃。有时从泥土里挖出一些树根来吃,有时喝些树叶上的露水,累了就睡在荒芜的田里。
自从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