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忧在人先
去,衙役是盐茶司衙门的——就是管理盐茶收购流通和销售,确保朝廷专卖利益的机构;而被抓的人,却是西溪盐仓的熟人,盐商西门耷。
在西溪,在附近盐场,甚至在所有通、楚、泰、海几个淮盐产区,西门耷都大大有名:每年夏季煎盐的时候他准出现,带着盐引,带着铜钱,一直要待到立冬前后盐仓受纳盐快结束,他才押着他的盐船远去;传闻或经长江西运,或下海贩至北地,获利极丰;翌年再来时,更加财大气粗。前次在晏溪河上抢道,与范老夫人的乌篷船对峙的就是他,他为人急躁莽撞,在盐区口碑不算好。没想到,今天会在苏州碰见。
范仲淹微一沉吟,想起浙盐今年欠收,两浙路整体供应不足,而且长州与昆山之间的昆山塘受命大力疏拓已经一年多,那是苏州最重要的盐运渠道之一,苏州今年必定极缺盐,所以西门耷跑到这里来了。
西门耷拼命挣扎,口口声声“冤枉”“放过小人”,一转头望见了范仲淹,连忙大叫:“范大人!范大人!您在这里,太好了!我冤枉,真冤枉啊!”
押着他的盐茶司衙役见范仲淹虽是便服,但相貌堂堂正气凛凛,身后的女眷也气派俨然,一看就是官宦人家出身,倒不敢太怠慢,只说西门耷犯了事,这会儿押去盐茶司大狱,有什么可去盐茶司衙门理论。西门耷被推着踉跄前行,一边回头拼命叫喊:“范大人救我!我冤枉啊!范大人救我!”嘶喊声渐渐远去,李氏担心地踮脚张望,又转头看看丈夫。
范仲淹不想胡乱做好人,插手这事。西溪盐仓属淮南东路,苏州属两浙路,两地相距千里,苏州盐茶司与泰州盐茶司平级,论起来比西溪盐仓级别还高,自己一个外地的监仓官儿在这能做什么?更关键的,西门耷一向鲁莽骄横,在西溪盐仓时甩着盐引,跷着二郎腿的形象深印脑海,晏溪河中抢个河道在他是家常便饭,范仲淹不相信苏州盐茶司抓错人,定是西门耷罪有应得。
领李氏沿街南行,上松鹤楼,好好品尝了松鼠鳜鱼,喝了一壶碧螺春,李氏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