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上忠于国
舜岂遗人。
一水无涯静,群峰满眼春。
何当伴闲逸,尝酒过诸邻。
林逋念着还会叹气:“讲是‘何当伴闲逸,尝酒过诸邻’,范大人心心念念都是公务,看得起我和朱老头,谈的都是水利,哪有闲,哪有逸?酒就更别提了!”
“冯县令这点说得很有道理,不能想当然觉得就该修海堤,凭意气去争论就要修海堤。有个详实的统计对比资料,朝廷容易判断,容易说服不同意见。”范仲淹没有在意晏洛望的腹诽,凝视着麻纸解释道。
常丰堰最管用的,是建成后的唐代宗大历年至唐宪宗元和年之间的六十多年,恰好海潮这段时间特别多,有记载的达二百五十二次,每年四五次,造成侵害的只有十二次,并且伤亡损失不大,可以说坚固牢靠的常丰堰对阻挡海潮效果明显。但确实有过内涝,多发生在夏季连天暴雨之后,西溪河在内的河流水位急速增高,而东流遇常丰堰入海缓慢,河水倒灌成灾,六十多年间有过十六次,确实也如冯奂所说,死过人。中间晚唐到五代,海潮和内涝都大幅减少,唯一的原因恐怕是战祸频频,史书无记载而已。再对比大宋开国至今的六十多年,也就是在常丰堰破败坍塌之后,内涝确实没有再发生,然而海潮造成的侵害,高达一百三十六次,无一年幸免,多数是每年都有几次,大小不同而已。难怪逃荒人家仅天禧年就有三千多户,灾民是因实际损失造成的眼前困难无法应付,更是知道海潮还会再来,对未来毫无把握,绝望而逃。
老实说,自上任那天的潮汐之后,范仲淹这半年战战兢兢,就怕哪天潮汐再突然侵袭。一边督促生产,一边请教各路人等海潮来的规律和来前的征兆。盐民之外包括林逋、朱宏儒,包括广福寺老方丈,包括海滨渔夫,甚至屠户向珙,各人讲各人的,共同点如“初一十五涨大潮,初八二十三到处见海滩”,如八分算潮法,不同的则是预兆各式各样,林逋说海潮前药圃中的花草会打焉,老方丈说寺前的铜鼎会渗水,渔夫说鱼虾海龟会乱窜,向珙说猪